我是跑馬燈
一、 主旨:
生達藥廠范進財董事長(臺大藥學系第4屆系友)為感念顧文霞教授,於本校藥學系成立初期,投入藥學系教學及服務工作,尤其重視學生的課堂外的活動與實習,特捐贈國立臺灣大學藥學專業學院(以下簡稱本院)新台幣伍佰萬元,依本校投資收益收支管理要點第6條設立「顧文霞教授紀念學生社團獎助金」之永續基金帳戶,以孳生利息作為本院學生社團活動獎助經費,藉以推廣學用合一教育理念,希冀培養學生具有領導之才能,服務及貢獻社會之高尚品德。
二、 獎助對象:
本院之學生社團。
三、 申請方式:
每年8月底前,由學生社團負責人向本院提出前一年度之計畫及經費執行情況,並提出下一年度經費預算,資料完整始得提出申請。
四、 本帳戶之本金永不動用,孳息部份每年轉入醫學院設立之專款,由本院管理獎助金審查及發放。
五、 審查及發放:
由本院學生事務委員會,就當年度所申請案件,審定獲獎單位及獎助金發放金額,提本院院務會議報告通過後公告。核定名額依該年度孳息及實際申請狀況調整。該年度未執行完畢之孳息金額,併入次年度獎助金額度。
六、 獲獎之單位於該年度應協助本院教研相關活動一次。
七、 本辦法經本院院務會議通過後,報醫學院院務會議及本校行政會議核備,自發布日施行。
顧文霞教授在2014年6月12日,以98高齡仙逝,一代藥學巨人從此離開我們 這批莘莘學子,雖然我們知道這一天終究要來到,接到噩訊的時候,還是不能克制那 一刻的哀慟。
時光倒流到1964 年,台大藥學系第12 屆新生懷著忐忑的心情到校總區報到,然 後到醫學院區參觀本系,並拜見歡迎我們的學長 (其實男學長是來物色新生漂亮的女 孩子),從學長的警告中,我們得知藥學系有一個很紳士型的教授 (孫雲燾教授),還 有一個兇巴巴的教授就是顧文霞教授,兇就歸她兇吧,既來之則安之,反正暫時也沒 有選擇了。
大一都在校總區上課,除了聽聽學長偶而傳述的軼聞趣事之外,對顧教授沒什麼 感覺,一直到大三修生藥的時候,才感受到她的威力,特別是生藥實驗,一板一眼, 半分馬虎不得。我記得期末考有二十來個顯微鏡標本分佈在不同轉台,每個轉台有限 定時間作答,考得我頭昏眼花 (屬雞的本來眼力已不佳),不曉得是如何過關的。後 來才知道有人為了生藥不及格,耽擱了一年才畢業,想起來心有餘悸。
後來到美國進修學位,第一個不敢選為主科就是生藥,當時美國藥學院還有 Pharmacognosy 這門選科,現在幾乎絕跡了,取而代之的是Natural Product 和 Medicinal Chemistry。我在當助教的時候,也經歷到這種輪番上陣的考試法,可見 顧教授的教學法在當時已經是很先進的了。不敢秉承衣缽,辜負了顧教授的心意,想 起來有點慚愧,不過她嚴謹的治學態度和精神,還是對我產生了非常正面影響。
顧教授兇得出名,特別是對待女生。我們班上有位非常漂亮的女生就被當場訓 過,在印象中,她對男生反而客氣些,還好那是60 年代,如果在今天,學生可能走 人或告到教育部去了。其實顧教授是愛之深責之切,她是非常照顧學生的。在早期她 主張藥學畢業生不必証照考試,只要能畢業的,就有資格當藥師,可見她對她的教育 產品的信心,我們也都沒有辜負她的期待。物換星移,現在藥師証照考試幾乎變成捍 衛品質的一項措施。不過顧教授的用心良苦,是我們早期畢業生深心感激的。顧教授 和孫教授兩者都為藥師正名不遺餘力,是藥師,不是藥劑師。
個人方面我有一段深刻的體驗,我畢業服役之後是班上比較遲找到工作的,最後 只好硬著頭皮去找顧教授要飯吃,她問我生藥分數,我坦白告訴她是個大丙,心想工 作是泡湯了,想不到她竟然說:『沒關係,到台大藥劑科來好好做。』我真的是感激 涕零,有幸有這種不離不棄的師長。很不巧的,隔了幾天,鹽野義的Propa 聘書也到 家了。因為見利思遷,而且只是口頭受聘,所以我就改變了心意。去見顧教授表白的 時候被她訓了一頓〝做人不可不守信用〞。她這麼說,可是我心意已決,還是作了叛 逆之徒。
在鹽野義作了兩年,想出國了,這個叛逆的學生又想起了老師,真該死! 硬著頭 皮再去見她要介紹信,顧教授眼清目明,一見面就認出是我,她還是老話一句〝做人 不可不守信用〞,我的介紹信於是泡湯。這裡有個小插曲,沒了介紹信,申請不了學 校,總得想辦法,我的腦袋瓜浮現了吳樹閣教授。某日我騎著鹽野義很拉風的摩拖車, 車後座綁了一大盒禮餅,去吳教授家,說明來意之後承他首懇,樂乎之際,忽見一小 兒走到吳教授身邊,我順勢推說:『這盒餅干讓你小孫子吃。』沒想到吳教授即刻修 正說:『這是我兒子。』好險,差點介紹信又泡湯!
套句老調,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,當年踏入藥學領域,受教顧教授門下的年青小 伙子,如今也步入七旬之年,勉懷先師先輩,心中的感激不是言語文字能表達於萬一。 顧教授,真不好意思,這一生只有兩次想到您,一次是找您要工作,一次是找您要介 紹信,第三次真正要找您的時候,您已經不在了。如果來生有幸,我願再作顧教授您 的門生,再重來,我肯定承諾〝作一個守信用的人〞。